澳門與中山翠亨合作讓居民分享成果

  陳觀生

  近期,澳門與中山翠亨的合作進展迅速。雖然無論是中山翠亨還是珠海橫琴,都是澳門獲取發展空間的必然趨勢。不過相對之前澳門參與珠海橫琴合作的過程,內地傳媒形容中山翠亨更得澳門人的青睞。與橫琴致力於發展高端產業不同,中山翠亨因為進入的門檻較低,與中小企占大部分的澳門企業界以及一般澳門市民的心理距離較近,因此中山翠亨與澳門的合作被形容為“接地氣”。一般說到區域合作,大多是以企業界為主,得益的大多也是商人。筆者認為,澳門與中山翠亨的合作,可以在兩地政府的主導下,傾向以民生項目合作為主,如大力發展養老休閒產業、休閒旅遊產業、公共社會服務、教育等,特別是著眼於解決本澳的深層次問題,甚至可考慮發展部分“飛地公屋”,提升一般居民的生活水準,真正讓本澳一般居民分享到合作的成果。

  澳門深度介入翠亨新區規劃

  資料顯示,目前中山翠亨新區規劃的面積約230平方公里,超過橫琴的兩倍。翠亨不像橫琴只是個島嶼,其後方還有更多廣袤的陸地。翠亨新區在中山市的東南沿海一帶,緊貼著珠海東北部,陸地距離澳門約30公里。翠亨新區東南部(澳門政府欲參與開發的首期地塊)距離珠海淇澳島僅約4-5公里,距離澳門的直線海面距離約20多公里。

  2014年粵澳合作聯席會議上,澳門與中山簽署了《關於合作建設中山翠亨新區的框架協定》。按照協議,澳門和中山將共同開發、協作管理一個具有國際特色的“粵澳全面合作示範區”,合作開發翠亨新區,促進雙方在經濟、社會、文化、生活等方面深度融合,推動粵澳更緊密合作,拓展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空間。合作將突破“產業園區”模式,立足於中小企業轉型發展的迫切需要及澳門相關社會民生需求,拓展教育、旅遊、文化交流、商貿服務、產業等方面的合作。該示範區首期規劃定位於翠亨新區起步區西三圍南部和西四圍合計約5平方公里面積的土地,由雙方合資設立投資公司進行綜合示範區開發建設。兩地將共同編制區域合作專項規劃,優化兩地資源配置,吸引澳門特區政府部門、商會、企業等各領域參與,實現粵澳兩地政府、企業、民間的多贏。

  示範區重點建設5大功能分區,包括:粵港澳產業合作園區、國際商貿服務平臺、粵澳教育培訓園區、國際文化交流區、粵港澳旅遊合作區等。其中產業合作形式可獨資、合資、合作等多種多樣,適合澳門中小企業進駐發展。另外,將探索與澳門高校開展合作辦學,建立服務業人才培訓基地;還將利用澳門與歐美、葡語國家的緊密聯繫,深度挖掘孫中山文化資源,充分發揮中山華僑眾多的優勢,打造中西文化示範區、孫中山文化示範區等,作為開放合作與招商引資平臺。

  隨後,中山翠亨新區規劃中,澳門從特區政府、澳區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以及專家學者均深度參與。

  首先,澳門利用獨特地位,協助提升翠亨新區的層次,特別是爭取列入國家十三五規劃。實際上,中山翠亨並非如橫琴等地享受著國家級新區的政治地位。澳門的參與不僅能提升其土地價值,還有助於提升另一層次的地位。今年1月,行政長官崔世安先後訪問珠海和中山,他與中山市委書記薛曉峰會面時表示,希望澳門與中山的合作,能成為粵澳合作重要項目。崔世安指出,他向中央領導人匯報工作時,有談及區域合作,包括澳門與中山在翠亨新區合作建設的“粵澳全面合作示範區”,這些工作得到正面回應。薛曉峰說,希望充分利用澳門的獨特地位,獲得中央批准,讓示範區能盡快產生效果,推動澳門產業多元發展及中山轉型升級。

  其次,設立了比較緊密的合作機制,即推進中山與澳門合作專責小組,統籌協調兩地的全面合作。小組舉行首次會議就取得了十分實在的成果,專責小組下設的6個工作小組,推進各相關領域合作項目的有序開展,其中,屬全國首創的中山與澳門遊艇自由行力爭在年中率先試行。雙方首個重點合作項目是共同開發中山翠亨新區,並由兩地政府透過設立投資公司方式,共同開發和建設“粵澳全面合作示範區”。按雙方共識,首期將劃定翠亨新區起步區約5平方公里面積的土地,透過示範區建設合作,兩地將以促進經濟適度多元化、提升城市競爭力。

  第三,澳區全國政協常委楊俊文提案,倡議把本澳與中山政府合作開發的翠亨新區,納入國家十三五規劃以及廣東自貿試驗區。

  楊俊文在提案中表示,必須吸取橫琴的經驗教訓,做好翠亨新區的定位,指橫琴目前的發展模式偏離了原來中央為澳珠合作訂定的政策目標,未能配合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的需要。他建議翠亨新區在規劃階段,澳門要有一定的話語權,並跳出傳統開發區招商引資的開發模式,以兩地中小企業成長、民生發展和青年發展作為著眼點。

  第四,本澳專家學者參與共同研討翠亨新區發展規劃、推動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專家學者們普遍認為,把中山的地理優勢和產業優勢與澳門的“一國兩制”優勢、平臺優勢和管理優勢結合起來,為澳門的中小企業和年輕人的發展創造更廣闊的空間。

  澳門發展十字路口民生問題為首

  不可否認,澳門的發展即將進入新的轉捩點,近期的賭收大跌只是其中一個表現。隨著澳門的各種深層次問題逐漸複雜化,社會訴求多元化,特區政府需要新的政治智慧來化解各種問題與矛盾。

  國家主席習近平去年來澳出席回歸15周年紀念時,境外媒體關注到,習近平強調澳門要有憂患意識,以未雨綢繆心態面對新挑戰,解決深層次問題。深層次問題正在浮現,要下決心解決,特區政府才可長治久安,發展好上加好。

  外媒報導,如果從經濟資料上看,澳門在回歸15年後可以說是正處在最佳時期。去年澳門的人均GDP超過了瑞士,增幅達到18.4%,已經躍居全球第四。1999年以來,澳門經濟增長迅速,目前的失業率為1.7%。在政治秩序上,澳門人民強烈希望保持穩定。澳門民眾對特別行政區政府表現出極大信任。這表明政府在“一國兩制”方針下管理特別行政區讓澳門人民感到滿意。

  但文章稱,這種繁榮背後的隱憂是其經濟過度依賴博彩業。澳門博彩業的年營收現在已經數倍於美國拉斯維加斯。但是澳門經濟過度依賴博彩業卻沒有起到積極作用,反而喪失了讓經濟多樣化的良機,而且隨著房價的上漲也產生了其他一些負面效應。此外,近幾個月來中國內地加大了打擊官員腐敗的力度,這給澳門博彩業帶來了嚴重影響,導致其收入下降。文章認為,澳門正面臨一個十分重要的十字路口。它必須明確在地區和國際——尤其是在“大珠江三角洲”內的發展計畫,並重新確立它作為中國與其他葡語國家紐帶的作用。澳門用了10年時間變為世界博彩產業的大市場,但現在應該著力進入發展的新階段,充分利用中國南部的各種經濟潛力,依靠中國加快國際化的大背景,推動中國與葡語世界的聯繫。在經歷了回歸後第一個15年帶給它的驚人發展後,澳門現在要面臨的挑戰是為成為新的範例打下堅實基礎,確立新的戰略目標。

  去年5月爆發的反“離補法”活動,本澳深層次矛盾積累而爆發被認為是其中一個導火線。過去即使社會已經存在著深層次矛盾,但表面上仍然是繁榮安定、歌舞昇平,事件反映特區政府對本澳的深層次矛盾還是掉以輕心。

  在此之前,澳門工會聯合總會於2014年1月公佈的“澳門居民對公共政策重視度與滿意度民意調查”顯示,居民對特區政府施政長期不滿。受訪居民對公共政策的重視程度和滿意程度評分不高,整體評價呈下降趨勢,尤其是對房屋及交通政策的期望落差最大。該民調反映特區政府的施政成效達不到市民的預期,管治威信有所下降。澳門民怨日高所涉及的問題包括:樓價高企、年青人置業難、醫療人手不足、看病排期長、交通擠塞、市民乘車難、通貨膨脹嚴重、以及輸入外勞影響本地工人就業等,這些都是近年形成的深層次矛盾。此外,以博彩、旅遊支撐的澳門經濟,由於產業結構過度單一,導至其他行業的工作機會少和待遇不高,年青人向上流動的機會變得狹小。社會貧富差距加劇,也導至民怨日深。

  其次,澳門的諮詢組織不能發揮民意代表的功能。諮詢組織雖然定性為民意機構,但主要是官方主導。在回歸前後,傳統社團都在官民溝通方面扮演重要的橋樑角色,然而隨著社會急速變遷,傳統社團的凝聚力和橋樑角色已呈下降趨勢。此外,立法會不能發揮民意代表的功能。

  有分析認為,近年澳門的民生狀況正在不斷惡化,生活成本不斷上升,令市民越來越難承受。澳門市民,特別是年青人,開始意識到要改善生活狀況,是需要通過爭取政治權利才能達到。這可能會鼓勵市民日後更多採用如遊行、示威等較為激進的抗議方式去抗爭和反對不合民意的施政,以保障自身利益。

  過去幾年,有意見認為特區政府的現金分享計畫以及多項讓居民分享經濟成果政策,有效化解了部分民生問題。特區政府從2008年開始實行現金分享計畫,一直延續至今。澳門特區政府一直強調,現金分享乃臨時措施,但這一計畫還要臨時到何年何月?政府表示現階段無退場機制。有親政府人士認為,派錢計畫獲社會認同,經濟持續發展,政府財政充裕、有盈餘,計畫行之有效,為何要取消?

  但是相關政策逐漸顯露其不足之處,毫無疑問,計畫能幫助一些低收入群體解燃眉之急,但當“止痛”變成了“分享”,負面影響漸現,社會高度關注此臨時計畫何去何從,並提出了不少替代或過渡建議。如有人建議將現金變中央公積金,還有人建議弱勢群體拿雙份,甚至也有人建議取消計畫,將資源更有效、更針對性地投放在公屋、醫療及老人院舍等方面。特區政府對此表示,持續認真研究計畫實施成效,在充分聽取民意、嚴謹論證的基礎上,希望逐步將短期計畫過渡到長期的中央儲蓄制度的社保體系和制度化福利政策,進一步體現居民分享特區經濟發展成果的效益。但對於“真金白銀”到手的現金分享,無任何官員敢提出停止,因為任何政治人物有這個言論都將引起全澳社會群起攻擊。

  翠亨合作可傾向澳門中下層謀發展

  經濟財政司長、澳區全國人大代表梁維特3月初在北京出席兩會時表示,本澳與中山共同開發翠亨新區,首個重點起步發展的5平方公里區域的定位與珠海橫琴不同。橫琴項目多“以大帶小”形式,與中山的合作則可探討“大小抱團”及“小小抱團”,部署時應從用家角度出發,既能發揮中山優勢,亦符合本澳中小企。

  翠亨要在開發主體等方面進行創新,最有可能的做法是中山和澳門尋求在中小企業領域的合作。事實上,珠海橫琴一直在強調引進大企業和大項目,由於澳門的大企業不多,即使有,也是與博彩業有關,澳門中小企業多有抱怨說橫琴的發展他們分不到一杯羹。中山此時向澳門中小企業伸出橄欖枝,可以說是神來之筆。

  澳門與中山翠亨合作,除了中小企普遍歡迎並得益之外,一般的居民也可以在合作中分享到利益。澳門經濟主體中八、九成是中小企業,例如食肆、手信店等,吸納了本澳相當大部分的就業人口;而澳門大部分居民還在房價重壓之下,坊間對公屋、養老、殘障人士、幼稚教育等資源稀缺頗有微詞;尤其在博彩和樓價飆漲、巨無霸企業越來越大的背景下,民怨可想而知。而橫琴很難在這方面發揮作用,首先在公屋、養老等民生領域目前看不到希望,其次澳門中小企雇主等西進發展的空間也很有限,橫琴針對澳門的產業園目前仍是澳門大戶才能入駐,如目前入駐的7個項目,其老闆本身就是澳門地產等行業的領軍人物”。

  特區政府有關人士也指出,把中山翠亨新區定位為“粵澳全面合作示範區”,意味著翠亨新區開發的範疇遠超過往的產業園區,中小企進入門檻將更為寬鬆;中澳還會探討民生方面的合作元素,在中山翠亨新區的開發中,政府將著力推動包括教育、培訓、醫療和養老體系等與民生息息相關的合作內容。

  從目前透露的資訊來看,澳門與中山翠亨合作,澳門中下層可以有幾個方面得益,甚至謀得發展機會。

  首先,本澳的社會服務可以延伸到翠亨。澳門曾數次想在珠海、江門等地發展養老院、殘障院等等,在江門還有一個具體的項目在近年告終。澳門坊間不同範疇在近年則頻繁提出,到橫琴建公屋等等。政府曾經對此表示,澳人內地養老仍需研究,蓋因養老金領取、醫療服務未解決。

  有社會服務界人士則認為,上述皆不是障礙,解決困難事在人為。社會保障的支付可以透過兩地政府行政協調解決。醫療服務方面,可選擇的提供方式也多樣。由於地緣上鄰近澳門,預計部分澳門長者接受於翠亨和橫琴安老,如由澳門政府指定中山某醫院作試點提供醫治澳長者的財政補貼,倘試點成功,再擴合作範圍;兩地政府合作辦院的方式也可取。

  社服界人士認為,養老、安老應遵守“本地為主,外地為輔”的原則,應為希望內地安老的長者營造晚年安樂窩。建議以長者身體狀況對其安老地實現分流,本澳的宿位優先服務部分身體大不如前、病情嚴重的長者,其餘行動相對便利的長者則鼓勵其居於內地,滿足該部分長者及家人對完善兩地交通配套的要求為首要任務。

  其次,在教育及人才培訓方面惠及澳門居民。按照各方的設想,一是在澳門缺乏用地的高校和中小學及托兒所也都可以到翠亨建校,甚至做成大學城,並建立起配套的飲食、生活服務等相關產業鏈。二是開展合作辦學,建立服務業人才培訓基地,如部分澳門高校在翠亨建設分校或者政府培訓機構及博企在翠亨建設後勤培訓中心等;三是利用澳門與歐美、葡語國家的緊密聯繫,深度挖掘孫中山文化資源,充分發揮中山華僑眾多的優勢,打造中西文化示範區、孫中山文化示範區等,作為開放合作與招商引資平臺……可以預期,將會有更廣泛的澳門居民因此受益。

  再次,本澳居民可以享受在翠亨的旅遊休閒設施。翠亨新區的翠亨、崖口、左步、橫門等人文歷史和鄉村生態美景客似雲來,尤其是集益寺擴建落成、崖口海鮮街規模漸大,更使中山東部的旅遊資源從點到線、再從線到面快速擴展,形成參觀偉人故居、燒香拜佛祈福、遊覽鄉村景色、品嘗海鮮美食、觀賞民國村居等多元化的格局。

  還有,由澳府出資在內地興建公屋等,更是澳門坊間老生常談的建議。不過在橫琴實施已經基本被否決,而在翠亨實施或者有更大的機會,在翠亨實行“飛地公屋”模式或可作為其中的一個選擇。

  此外,在教育、醫療、住屋等先行突破的前提下,將帶給中小企不少的發展機會,澳門中小企將會在中山翠亨摩拳擦掌。同時“財爺”梁維特提到的中山翠亨“如何為年青人就業或創業創造空間”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兩地政府實施一系列的優惠政策來推進。例如有意見就指出,在內地能用澳門政府的醫療券、能享受免費醫療、免費教育等,這方面若有民生體制突破,達到一種第三制度,對澳門人的吸引力將會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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