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權)

朱立倫能否領導國民黨浴火重生?


朱立倫在同額選舉之下,以幾乎百分之百的得票率當選中國國民黨主席後,定於今日上午就職,並將於後日首次主持中常委會議。他接手的,不但是黨主席的印信和職權,而且更是一系列棘手的難題。這位「最弱黨主席」,如何帶領國民黨鳳凰涅磐,浴火重生,成為他口中的「最強大的黨」,將會面臨各種考驗。


朱立倫作為「馬英九後」的國民黨領袖,這本來就是歷史發展規律所向,也是黨內的眾望所歸。但由於受到馬英九的抑制,而被迫壓抑自己的「二零一六規劃」,回選新北市長。當時許多人都認為,他只要能在「九合一」選舉中,大贏遊錫堃二十萬票,就可挾餘威取得代表國民黨的「二零一六」出線權。結果卻只是贏了二萬多票,只能算是「慘勝」,未符當初規劃。不過,由於整個國民黨的選情慘敗,這是大勢所致,也可說是「非戰之罪」,再加上國民黨只輸剩他一位直轄市長,反而在馬英九被迫辭去國民黨主席後,讓他有機會參選並當選黨主席,連當初馬英九心目中的「接棒人選」吳敦義也不敢攖其鋒,而主動退避三舍。這就是歷史的弔詭,當然更是歷史規律不可阻擋,即使是掌握黨政大權的馬英九也不能違背。


但朱立倫可能會墜入歷史的盲區。當時他宣佈參選黨主席,不選「二零一六」,人們都認為他是在搞小聰明,他自忖國民黨在「九合一」選舉後元氣大傷之下,根本不可能在二零一六年「總統」大選中保住執政權,因而為避免羽毛折損,而避戰「二零一六」,只求一個國民黨主席,以爭取及維持最高戰略位置,以待隨後的政治態勢變化,尋找有利機會出擊。但他不可不知,倘若國民黨輸掉「二零一六」,他作為黨的最高領袖及選戰總綰操盤者,也須引咎辭職。實際上,即使是馬英九預感到國民黨將會輸掉「九合一」選舉,因而為了保住黨主席而主導修改黨章,規定「總統」當然兼任黨主席,護身符也「冇符」,最終也得辭去黨主席以示負責。


不過,歷史發展規律也不是一成不變,有時也會靈活變通。比如,民進黨也已形成了一套慣例,輸選者必須引咎辭職,也不能再爭取出選同一公職。即使是也為自己建立「總統」當然兼任黨主席「護身符」的陳水扁,在二零零五年縣市長大敗後,也得辭去黨主席。但到了蔡英文,歷史慣例卻「拐了個彎」,盡管她輸掉了「二零一二」,確也為此而辭去黨主席,但似乎到目前為止,她仍可為民進黨再度披掛戰袍出征「總統」大選,尤其是在她在黨內的潛在對手賴清德弄巧反拙,與台南市議會議長李全教纏鬥之後。


既此,歷史規律也有可能會在朱立倫面前「拐彎」。一方面,重演一九九八年暗中吳伯雄等黨內高層串聯協調,明裡「國代」張玲領頭連署,要求馬英九出選臺北市長挑戰陳水扁,「迫使」已經「一百次說過不選」的馬英九,最終答應出來參選的一幕,朱立倫也在黨內外的一片「勸進」聲中,最後不得不違背自己的誓言,出戰「二零一六」;另一方面,即使屆時是選輸了,人們也認為是大環境所致,他是「非戰之罪」,而不讓他辭黨主席職,因為在國民黨內,在目前階段已經無法再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人選了。


但是,朱立倫一上任,就遇到許多難題,既有屬於戰略層面的,也有屬於戰役戰術角度的。在戰略層面,朱立倫如何對國民黨基本盤進行「固盤」並開拓新票源,在導正國民黨的良好老傳統,拋棄國民黨的陋習的同時,與時俱進,進行黨務改革,爭取年輕一輩的認同;怎樣彌合國民黨內的分裂,整合黨內各派勢力,讓他們放下過去的恩怨,相忍為黨、共體時艱;還有能否在最短的時間內,全面、客觀、準確地評估「九合一」選舉慘敗的原因,以供在二零一六年初的「立委」選舉和「總統」大選吸取教訓,並做好組織準備,改革文宣程式,爭取掌握話語主導權,搶占政策議體的戰略高地。


在戰役戰術層面,尤其是在黨務方面,是否需要改革馬英九建立的一些不利於集中黨內政治智慧的規章制度,比如實質上是「一人說了算」,將國民黨中常會當作是「橡皮圖章」的「中山會報」?而在「總統」與黨主席不是同一人的情況下,雖然能夠實現真正的黨政分開,黨主席只是單純地領導黨務活動,使得國民黨真正成為民主政黨及「選舉機器」,但如何與「總統府」、「行政院」密切配合協調,領導「立法院」黨團為政府的法案「保駕護航」?說不好,黨籍「立委」們更為有恃無恐,只是為了自己的選舉利益而便宜行事,不顧政令是否能走出「總統府」和「行政院」。倘果如此,國民黨的政治前景將比目前更加糟糕。


還有一個王金平的黨籍問題,為了團結黨內大多數,當然最後是撤回對他的撤銷黨籍決定。但這勢必會得失部份「挺馬」黨員。實際上,在前日的黨主席補選投票中,臺北市竟只有百分之三十八點九一,是全島最低的記錄,據說就是有部份「挺馬」黨員是不滿意朱立倫對馬英九的態度。這就應當引起警覺,在堅持維護黨內團結的同時,設法安撫好「挺馬」黨員。當然,也得防止「矯枉過正」,鬆懈了黨紀黨規。


黨的兩岸政策,相信也是考驗朱立倫的重大議題。從朱立倫過往的「精叻」表現看,他可能會沒有從戰略層面觀察形勢,只是從選舉角度或單純黨務主義出發,片面吸取「九合一」選舉和「太陽花學運」的「教訓」,對黨的兩岸政策持審慎態度,以避免在「二零一六」「輸得更慘」。但倘能有智者向他開導讓他豁然開朗,或是他本來就心中明白,國民黨在「九合一」選舉中落敗,主要原因並非在兩岸關係,而是包括國民黨支持者的選民們對馬英九的執政性格和所為強烈不滿等,只不過是大智若愚,「扮豬食老虎」,以削弱敵手對他的警覺性,沒有執政包袱的他,反倒是能夠對黨的兩岸政策及作為大開大合,突破常規。尤其是他有一個極為有利的因素,就是其岳父高育仁,熱心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及國共兩黨交流合作。因此,即使是他出於選舉關係而不便出頭,高育仁也可作為他的「分身」,代表他完成任務。


至於「習朱會」,目前有兩個時間關節點,其一是即將舉行的「國共論壇」,其二是三月十二日孫中山先生逝世九十周年紀念活動。由於朱立倫不市場「總統」,只是地方行政首長,登陸不受政治限制,實際上二零零九年的首屆「海峽論壇」,他當時是桃園縣長,以國民黨副主席身份出席。而在在當選國民黨主席之前,有媒體問及「習主會」,他說是「等當選了再說」,並沒有排斥。他當選後與習近平的賀函互動,也營造了良好氣氛。因此,對「習朱會」可以審慎樂觀以待。說不好中共方面為了彌補未能實現「習馬會」的遺憾,並針對及有意識地導向台灣的政治發展態勢,將會創造較佳的條件,讓朱立倫能夠「無後顧之憂」地登陸,以實現「習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