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權)

朱立倫不愧會計師出身對政途進行精算


台灣地區檯面上政治人物的從政風格,往往與其原來從事的職業或專業背景密切相關。比如,陳水扁因為就像律師那樣,硬要把黑的也要辯成白的,而且善於跟風轉變,永遠追求自己的最大利益而不惜以今日的「我」來否定昨日之我,因而被形容為「律師風格」;馬英九則拘泥於法律條文,死摳於法條字面上的含義而忽略大原則,因而被稱為「法匠」。而朱立倫是修讀會計學專業的,還拿到了博士學位。他的從政風格,尤其是最近面對複雜政治局勢的重大表現,則折射出他的「會計師風格」以至是「精算師風格」。


「會計師風格」,在港澳地區又稱為「算死草」,亦即做出任何作為之前,都要經過嚴密的算計,在反覆權衡得失利弊之後,才決定行事方向。而朱立倫在近幾個月來在參選國民黨主席、是否參選「總統」,及處理王金平黨籍案等重大事情的過程中,就充分體現了這種「會計師風格」。


首先,是在參選國民黨主席的問題上。國民黨在「九合一」選舉中遭到前所未有的慘敗後,風雨飄搖,士氣鬥志都驟降到谷底,因而社會上以至國民黨內部,都認為蔡英文贏得二零一六年「總統」大選的機率已是板上釘釘,國民黨必敗無疑。屆時,國民黨失去執政權,大量政務官將會失業。而且更嚴峻的是,國民黨可能連「立委」選舉的戰績也將會是慘不忍睹,難保過半議席優勢,倘此就將連「立法院長」也不保。屆時,在「中央」層級的政治職位,國民黨所能保留的,就只餘下享有任期保障的「司法院長」、「監察院長」和「考試院長」。但這三個職位並非是政權機構,對國民黨的政治前景並不能發生多大作用,尤其是「考試院」和「監察院」,是民進黨一直要「宰殺」的對象,倘其拿下執政權,說不好就將在主導「修憲」中將之廢掉。實際上,陳水扁曾經托負陳明通所草擬的「第二共和憲法草案」,就以「國家正常化」為由,刪去了這兩個「闌尾機構」。


屆時國民黨即使淪落為在野黨,但作為台灣地區最大的政黨,而且是隨時都將會再次執政的百年老店,其政治地位是超然的,尤其是黨主席在對內掌有甄選公職候選人的職權,因而反而是朱立倫必爭的職位。因此,在他的戰友郝龍斌、胡志強都已表態要選黨主席的情況下,他還是「義不容辭」宣布參選黨主席。正是「舍我其誰,誰與爭鋒」,朱立倫一宣布參選,其他曾經意圖循此保住政治舞台的黨內「大咖」紛紛退讓;而朱立倫也挑起這副重擔,既是救黨於危難,也是為自己佔領政治戰略高地。


朱立倫捨「總統」大選而求黨主席,還有一個「小九九」。他已以會計師的精算專業盤算過,他倘在二零一六年參加「總統」大選,贏的機會不大;到了二零零六年,就將因此而喪失再次參選的機會。反而蔡英文即使贏了「二零一六」,即使因為「學精了」而不會像陳水扁那樣大搞「台獨」分裂活動,台海氣氛不會像陳水扁時期那樣危急嚴峻,但由於她拒絕承認「九二共識」,屆時海峽兩岸商談勢必停擺,政績可能會比馬英九更糟,四年任期屆末時的民怨將會更為深重。這時,才是他出來「從頭收拾舊山河」的最佳時機。因此,在二零一六年,朱立倫將會愛惜羽毛,避免提前折損。臥薪嘗膽、養精蓄銳,並等待蔡英文犯錯誤,及表現更無能,在二零二零年就是絕地反攻之時。最近他的岳父高育仁放風說他將會不參選「二零一六」,可能就是基於此的考量。


本來,按照政黨政治倫理及台灣地區的傳統習慣,倘國民黨在二零一六年輸掉「總統」大選,甚至連「立委」選舉也輸掉,作為總綰國民黨選戰的黨主席,朱立倫是必然引咎辭職的,屆時他就可能是國民黨遷台後任期最短的黨主席。但朱立倫對此也「精算」好了,屆時可將責任推卸給馬政府執政無能而被拖累,他是「非戰之罪」。相信國民黨內也將會是持這種態度,對他給予最大的寬容和理解。因此,朱立倫執意要選黨主席,而棄選二零一六年「總統」,是「除笨有精」,「吃小虧佔大便宜」。


而朱立倫藉口他剛剛當選連任新北市長,受任期限制而棄選「總統」,具有充分的正當性。這是因為,他若參選「總統」,就必須辭去新北市長。此時由於他的市長任期未過半,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和《地方制度法》規定,必須進行市長補選,不但是在公勞民傷財,浪費社會資源;在私則引發競選對手質疑,而令其「總統」選情更不卒忍睹。而且國民黨還將會面臨丟失新北市的危險,實際上在「九合一」選舉中,即使是他本人出選,也僅以二萬多票驚險過關;到補選時國民黨的其他候選人,包括他所屬意的副市長侯友宜,也包括國民黨其他人如郝龍斌等,都將不敵於民進黨的候選人。這樣國民黨就將連唯一的直轄市新北市也丟掉,亦即台灣地區的六個直轄市全都失陷。朱立倫本人就更將是「總統」、新北市長兩頭落空。


因此,朱立倫昨日重申將會把他的新北市長任期做好、做滿,可能就正是他的真心話。盡管在到了國民黨「總統」初選作業開始後,國民黨員們不忿將會再次丟失政權,並為了保住江山,採用當年國民黨籍「國代」張玲(有說是吳伯雄在背後發功)帶頭發動連署要求馬英九參選台北市長的模式,也動員廣大黨員及支持者勸進朱立倫參選「總統」,但他本人即使是勉為其難接受,他本人仍應是無此意願。


至於朱立倫處理王金平黨籍案的做法,則可說是「中間落墨」,使得馬英九、王金平兩造都不滿意,但仍可勉強接受。


其實,別看這幾天王金平跳得歡,正在窺測參選「總統」的可能性,朱立倫對他的黨籍案還是留了一手,「刀把子」還是架在王金平的脖子上。實際上,朱立倫採取的手法是不承受馬英九向高等法院的上訴,但在高等法院作出提醒之下,卻又不向高等法院去函撤案,在不派出律師代理案件的情況下,任由高等法院宣判國民黨上訴失敗。但另一方面,由於朱立倫已經按照台北地院的判詞,改組了考紀會,使其具有民意授權。而且經過改組的考紀會也沒有宣布撤銷對王金平的處分決定,因而在國民黨內,王金平的案子是仍然存在的。朱立倫就隨時可能因政治需要拿出來處理,要考紀會決定是否保留懲處,屆時王金平再打官司,法院就因為國民黨新的考紀會已經具有民意基礎,而宣判王金平敗訴。這也正是王金平及其支持者要求朱立倫向高等法院撤案,及新考紀會也宣布撤案的原因所在。當然最重要的是,朱立倫籍此而表達沒有與馬英九徹底決裂。畢竟,「爛船也有三斤釘」,馬英九還有忠實親信,深藍選民仍然支持馬英九,朱立倫不能得罪這部份忠貞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