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權)

柯文哲兩岸政策議題避開政治突出民生


擾釀了一段時間的台北市長柯文哲的大陸小組,在經歷了蘇起曾被列入名單之中但卻公開否認的事件後,昨日終於湊合成軍,並於晚上召開第一次會議。


這個大陸小組在組織方面具有兩個顯著特點,其一是將其層級位階,由原來置於市政府研考會之下,提升到直屬市長的位階,可以揣測柯文哲對進行兩岸市政事務交流,及延續進行「雙城論壇」,即使不能說是具有誠意,也可說是大有企圖心。這在泛綠縣市長,以至是在泛藍縣市長中,也是難能可貴的。實際上,即使是前任深藍的郝龍斌市長所首創的大陸小組,其層級也只是在置於研考會之下,顯得頗為「小家子氣」,而在意識形態上歸類於泛綠以至是深綠,實質上曾有過「獨派」言論的柯文哲,卻將其位階提升至直屬於市長,這真正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其二是既然大陸小組提升至直屬於市長之下,其成員就有了向社會人士招納擴充的組織依據,而不單止局限於市政府的相關官員,這就使得這個小組具有相應的民意和學術基礎,當然也呈現了政治多元的景象。實際上,其府外成員除了是屬於泛綠陣營尤其是民進黨人的張榮豐、陳明通、童振源、郭正亮、董立文、謝敏捷等之外,也有來自於泛藍陣營的邵宗海、賴岳謙、葉惠德、邱佩琳等,以及被視為「藍綠通吃」的學者張五岳。而且,倘是進一步細化的話,在泛綠陣營中,既有當年奉李登輝之命,與蔡英文一起研撰「兩國論」的張榮豐,也不忘在民進黨內的各派系之間進行適當的平衡,如謝敏捷屬於「謝系」,董立文屬於「蘇系」,郭正亮屬於「美麗島系」,陳明通則較為親近於陳水扁等,遺憾的是未見民進黨內最關注兩岸議題的「新潮流系」的人員。而在泛藍成員中,則因「九二共識」概念的創始人蘇起的婉拒加入,不但使得這個小組的「含金量」有所削弱,而且也因邵宗海、賴岳謙的親民黨色彩濃厚,而顯得國民黨背景者薄弱;幸而以台商身份參與的葉惠德、邱佩琳是國民黨員,而可以彌補這個「缺陷」。


此陣勢,顯示柯文哲仍未放棄要繼續與上海市聯合舉辦「雙城論壇」,而且其眼界要比郝龍斌更高。實際上,柯文哲昨晚在主持大陸小組會議時就作出亮點結論:一、未來台北市與中國大陸各城市之間,應該維持過去所有層面的交流活動。二、今日討論很多關於台北上海「雙城論壇」的議題,未來希望可以有更多元、多層面的討論,提出更多市民關心的議題,避免侷限在過去的政商交流。柯文哲強調,希望可以透過兩岸城市交流,讓台北市更進步,更豐富。這也是另一種形態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由此,柯文哲在台北市並非由國民黨掌政之下進行兩岸城市交流的「球」,發到了上海市方面去,現在就要看上海市實質上是國台辦如何接「球」,並思量如何再次「還球」的時候了。


柯文哲就職後,一路摧枯拉朽地「破舊」,但卻未見立竿見影地「立新」。盡管口誤不斷,但仍擁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民意支持度,口誤在柯文哲的身上反而成為時髦事物。對此現象,確是值得北京在研究台灣民情時,認真思量,不能再以傳統模式甚至是自己的行為模式角度,去研判台灣地區的最新民意發展趨向,而應從「人心思變」這個方向著眼了。對柯文哲希望能繼續舉辦「雙城論壇」並親自率隊參加這個問題,也宜以此方式思考。


實際上,柯文哲在對兩岸關係,尤其是城市交流的議題,似乎是有著其「新思維」。在最初時,他似是無法克制其已經成為標籤的「柯P」性格。有如「生草藥」那樣「噏得出就噏」,甚至對在大陸方面是屬於神聖不可侵犯的「九二共識」,也月旦揶揄一番。但在經國台辦和上海市長楊雄予以抨擊之後,柯文哲開始謹慎起來,不再在兩岸領域上亂發話,可以說是他在上任一百天以來,最能克制冷靜的一個政務領域。而他所採取的具體措施,就是「避短揚長」,盡量避談自己的弱項「九二共識」,但卻以自己關心民生之長,迎合習近平的「兩岸一家親」。前者,是避免「得罪」大陸方面;後者,則是有意討好大陸方面。這是一個以民生市政換取政治空間的手法。


柯文哲正面回應習近平的「兩岸一家親」,果然也迅速得到對岸的善意回應。國台辦發言人范麗青就給予了正面肯定,表示北京已經注意到相關報導,並「打蛇隨棍上」地強調,「兩岸一家親」有利於兩岸交流合作,也期望台灣各界共同努力,維護好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政治基礎與良好局面。


柯文哲以「兩岸一家親」來替代「九二共識」,確實是聰明的一招。實際上,據接近柯文哲的人士透露,柯文哲及其身邊幕僚分析,上海市與台北市的「雙城論壇」,在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這個總領域中,是屬於低一個層次位階的城市交流範疇,因是純粹的市政民生事務的交流,不像兩岸談判那樣必須堅持「九二共識」,因而可以不提不談「九二共識」。而「兩岸一家親」,則是屬於民生範疇,沒有政治性,也不具主權性質。因而可以說,如果在「九二共識」上糾纏不休,不但使得自己的弱項更弱,而且也等於是將兩岸市政民生交流升格為政治關係的位階,等於是自尋煩惱。因此,應盡量避免碰觸「九二共識」,不管是贊成還是質疑,而只需根據市政交流的民生性質,強調「兩岸一家親」即可。此為「避短揚長」之戰術運用也。


對此,柯文哲確是可以「理直氣壯」的:既然眾多的民進黨籍縣市長,在未有承認「九二共識」的情況下,甚至是台南市長賴清德,還在上海大談「台獨」,都可以進入大陸進行縣市級的兩岸交流了,為何不是民進黨人的柯文哲,就不可以?這不是具有「歧視性質」,又是什麼?何況,「雙城論壇」所談的內容,都是市政事務,並不涉及政治事務,更不涉及到「主權」等範疇,也沒有必要扯到「九二共識」的層次。尤其是在蔡英文極有可能將能贏得「總統」大選的前景之下,柯文哲的雖然避談「九二共識」,但卻沒有公開反對「九二共識」,而且還積極回應習近平的「兩岸一家親」,在與蔡英文這個「對照物」的比照下,就顯得友善得多了。北京不是說,團結台灣民眾越多越好,只要不堅持「台獨」,都可以交流嗎?為何對柯文哲要參與「雙城論壇」,卻沒有兌現承諾呢?


這確是「將」了大陸方面的一「軍」。而從范麗青的善意回應中,就可看到大陸方面也正在全方位地認真思考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