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權)

習近平運籌帷幄下,事情正在起變化


表面上看,在接任中國最高領導人後,在推動「四個全面」,在對內反貪、反奢及「新常態」經濟轉型,對外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及發展利益,以推動「一帶一路」及「亞投行」等新型項目而建立中國的國際地位等領域均取得巨大成就的習近平,似乎是在對台事務上遭遇挫折;但近來事態的發展,卻是「事情正在起變化」,在他有自信、有耐心、有能力、有辦法地運籌帷幄之下,也將朝有利於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方向出現重大的新突破。


大的方向性的事項不提了,就談昨日發生的兩件「小事」。其一、是馬政府終於不再「傲嬌」,搶在截止期最後一刻(是「刻」不是「日」,因為是在昨日下班時間前傳交的),透過陸委會向國台辦電郵了申請成為「開投行」創始成員的意向書。顯然,習近平在「博鰲論壇」上,與蕭萬長的會見「只有」短短的五分鐘,而《人民日報‧海外版》則將此令到台灣地區政媒兩界大感驚訝及疑惑的「肢體語言」,解讀為:兩岸關係走到今天,已經到了「無聲勝有聲」的時候。台當局原本可能抱有這樣的心態:不必著急加入「亞投行」,因為「大陸肯定會來盛情相邀」,屆時再加入,就不會顯得太「傾中」。結果,大陸這回決定給台灣足夠的思考空間,沒有像過去那樣過於主動忙著招呼。人與人之間,如果一方習慣了另一方的付出,往往會將之視作理所當然,而產生不珍惜的念頭。兩岸之間其實也是一樣,大陸太過「熱情」,台灣似乎也會變得「傲嬌」。大陸的發展機會,一向願與談台灣共用,但話已不必多說,萬事俱備,只欠台方思之而後行了。這就使馬政府感受到了重大壓力,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問題,因為在經歷了「太陽花學運」及「九合一」敗選後,馬政府以為放緩兩岸關係的進度並疏離大陸,就可擺脫「傾中」的「原罪」,但卻正對民進黨的下懷,因為馬政府正在拋棄自己唯一的強項——兩岸關係。現在經習近平的這個「肢體語言」,終於被「敲醒」了。


其二、是公開聲稱既不是國民黨,也不是民進黨的「深綠」台北市長柯文哲,在可能是經過精心策劃的接受新華社、中央電視台、中評社記者聯訪時指出,在當今世界上並沒有人認為有「個中國」所以一個中國並不是問題。因此,尊重兩岸過去已經簽署的協議和互動的歷史,在既有的政治基礎上,以互相認識、互相了解、互相尊重、互相合作,讓兩岸人民去追求更美好的共同未來,這是兩岸領導人必須要去做的。他還將此番論述歸納為「一五新觀點」。對此,北京的反應很快很正面,國台辦發言人范麗青指出,我們注意到了相關報道。柯市長的表態有利於台北市與包括上海市在內的大陸城市交流合作。我們對此表示贊賞。范麗青還表示,關於上海與台北兩市舉辦「雙城論壇」事,上海市會與台北市保持溝通。而上海市政府台辦也隨即表態,願與台北市溝通雙城論壇。看來,曾經被內地拒絕,某些對台專家也「添油加醋」地詮釋的「必須堅持九二共識的前提」才能繼續舉辦的「雙城論壇」,終於在體現習近平既堅持原則又靈活調適的精神的國台辦(還有上海市政府),和識時務的柯文哲的共同發揮政治智慧下,輕易地「解套」了。


這就給民進黨施予了巨大的壓力。昨日,當「獨派」團體拜訪蔡英文主席,強烈要求民進黨不得接受「九二共識」,甚至公開反對「九二共識」時,蔡英文卻予以回應。這在過去是不可想象的,因為她擔心將會流失可能比例佔百分之二十的「獨派」選民的選票,必會以其是「兩國論」研撰者的「歷史地位」予以呼應。蔡英文的這個微妙變化,即使不是思考成熟的反應方式,也可能是已在潛意識中,認知到不承認「九二共識」是橫桓在她走向二零一六「總統」路上的重大障礙了。


而與此同時,民進黨發言人鄭運鵬對柯文哲在接受新華社等記者聯訪時,有關他既不是國民黨也不是民進黨,沒有這兩個政黨的包袱,因此他的出現,甚至他帶領的台北市和大陸的來往,會是突破兩岸僵局的機會,使大陸和台灣有更好的交流和發展的說法,聲稱「如果民進黨有讓大家有這種感覺的話,我們也要檢討」。作為民進黨中國事務委員會成員的高雄市長陳菊,也作出了「民進黨也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去做突破、創造互信的基礎,並不像柯文哲說,民進黨意識型態掛帥都不能改」的回應。


此也顯示,民進黨也正在試圖「解套」。本欄曾評論,由於游錫堃所主導的《正常國家決議文》已經取代了「凍結」「台獨黨綱」的《台灣前途決議文》,等於是為「台獨黨綱」「解凍」,因而民進黨應當提出新的「決議文」,以解「台獨黨綱」之困。也正在此時,台北政壇即傳出民進黨將會推出《台灣前途決議文2‧0版》的消息,盡管遭到蔡英文的公開否認,但應當是「有譜」了。因為民進黨既然以「民主、進步」為圭梟,就應當避免予人「家長制」、「一言堂」的印象。如此重大的決策轉變,是必須經過黨代會審議通過的。


柯文哲的轉變,對國民黨來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實際上,曾任國民黨秘書長和「行政院」秘書長的海基會董事長林中森,日前還在「立法院」備詢時批評柯文哲只提「兩岸一家親」,不提「九二共識」,恐怕難以登陸,但豈料柯文哲又提出「一五新觀點」的新論述,並迅速地獲得了國台辦和上海市台辦的正面熱情的回應。這下,「傲嬌」的國民黨及馬政府,應當注意了,不要「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使其曾經引以為傲的「獨家秘笈」兩岸關係,將被別人搶走,甚至是被「深綠」的「政壇新人」柯文哲所搶走,從而無顏面見江東父老。


柯文哲的微妙變化,其實早就悄悄地實施。本欄三月二十七日就有評議,柯文哲不再在兩岸領域上亂發話,並採取了「避短揚長」的措施,盡量避談自己的弱項「九二共識」,但卻以自己關心民生之長,迎合習近平的「兩岸一家親」。這是一個以民生市政換取政治空間的手法。而本欄同時評議的上海市與台北市的「雙城論壇」,在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這個總領域中,是屬於低一個層次位階的城市交流範疇,因是純粹的市政民生事務的交流,因而只需根據市政交流的民生性質,強調「兩岸一家親」即可,此為「避短揚長」之戰術運用,顯然也是北京的新思路。


看來,習近平是嫻熟地領悟並運用毛澤東「團結得越多越好」、「團結和聯合次要敵人,孤立和打擊主要敵人」的戰略戰術。既堅持原則,又靈活機動,這是對台灣變局的最新調適,相信也是務實可行,「動機與效果相統一」的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