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逸)

譚志強論析澳廣視危機及葡文媒體沒落

〔續〕譚志強在其《政權交接〔一九九九〕以來澳門新聞傳媒的變化》論文中談及到澳門電子傳媒的問題時指出,作為澳門電子傳媒龍頭的「澳廣視」,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缺乏公信力」和「經濟來源枯竭」。「缺乏公信力」的理由是它作為澳葡政府的「喉舌」已久,以前還有一點平衡澳門左派「一黨獨大」言論的作用,回歸之後成為澳門特區政府的「喉舌」,也變成中國政府的「大聯合陣線」的其中一員,「公信力」更形低落。

「經濟來源枯竭」則是來自長期依賴澳門政府的補貼〔實際上是跡近「詐敲」的次次都要「賭王」何鴻燊付錢〕。可是,由於澳門特區政府現在也在財政吃緊,對「澳廣視」的撥款也是捉襟見肘,令該公司的二百多位員工目前正面對隨時「拖欠薪水」或「關門大吉」的危機。因為,根據「澳廣視」目前所剩下的財政儲備,最多只能正常營運到二零零三年四月,如果到了三月底澳門特區政府還拿不出甚麼辦法,「澳廣視」只有走上「關門大吉」的命運。

電子傳媒方面的最大特色是,除了「澳門電視台」〔中文頻道〕的「晚間新聞〔特別是七時至七時十五分的「本地新聞」時段還之外,約百分之九十的澳門人都是在收看香港「無線電視」和「亞洲電視」的電視節目〔包括新聞報導在內〕。近年由於閩南裔新移民聚居的澳門北區經濟興旺,此區居民收看台灣各衛星電視台的直播衛星節目〔特別是台語節目〕,更是蔚為風氣,晚上九點過後進入北區,到處都是在看台灣節目的商戶和家庭,仿如一個「小台灣」。只有「澳門電台」〔中文頻道〕的聽眾數目,才與「香港電台」或「香港商業電台」比較接近,這是澳門新聞事業中非常特別的現象。

評文還認為,澳門電子傳媒的另一特色是外地電台/電視節目頻道眾多,目不暇給,特別是約十五萬閩南裔新移民聚居的澳門北區〔包括台山、關閘、祐漢新村、馬場到東北大馬路一帶〕,一般觀眾都可以用極低廉的月費〔澳門元十至二十元,約新台幣四十四至八十八元〕,通過本地的「有線電視」〔社區共同天線〕系統,便可以享有收看收聽號至少三十四個電台/電視頻道,包括廣東話、閩南話、國語〔普通話〕、英語、葡萄牙語廣播節目的權利。

關於澳門的葡語印刷媒體,評文認為,由於葡語人口不多,澳門的葡文印刷傳媒,即使是最暢銷的報紙,日銷都不超過二千份,只有人數不足兩萬的外來葡人和土生葡人才會注意其內容,幾乎都是在虧本經營,對以中國人為主的澳門華人社區,其影響力是非常有限的,但對葡人社區來說,卻有一定的政治影響力。在內容方面,這些葡文報紙有點像中國人在海外華人社區所主辦的「僑報」,亦即除少數重大的本地事件外,主要的報導內容都與葡萄牙本土〔特別是里斯本政壇〕的政治情勢有關,少有關心澳門本地事務。

以傳媒社會學的角色來看,澳門葡文印刷傳媒的發展趨勢是極不樂觀的,因為它的社會基礎愈來愈窄,其根本原因在以葡語為主要語言的歐洲葡人或澳門土生葡人,隨著中國人的在澳門恢複行使主權,如同印度果阿、馬來亞馬六甲、印尼蘇祿等前葡萄牙海外領土的葡裔居民一樣,這些人士的數目只會愈來愈少。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之後,已經馬上有大批里斯本葡人返只葡國本土,令本來還有一萬二千多人的這個族群,迄今只剩下七千人左右,日後除了極少數研究澳門歷史的學者專家和企圖移民巴西的澳門居民之外,在龐大的經濟利益引誘下,絕大多數的本地葡藉華人,甚至土生葡人都會捨葡文而去學英文的。與此同時,許多土生葡人也會由於不懂中文而會陸續移民巴西、安哥拉、莫三鼻給、聖多美普林西比、幾內亞比紹、佛得角群島等仍然以葡文為官方語文的地區工作和定居,在葡語人口愈來愈少之下,這些葡文印刷傳媒必然會日漸衰落,賣少見少,甚至最後銷聲匿跡,人間蒸發。

就多元性來說,由於澳門社會經濟基礎的集中性,澳門中文印刷傳媒目前呈現出來的多元性,其實是建基在澳門特區政府的金錢補助之上的;葡文印刷傳媒的逐漸沒落亦是必然的趨勢;電字傳媒的電視台和電台,則陷入嚴重的財政危機,如果澳門特區政府無法再開拓財源或找到撥款管道,到今年四月用光預算,便隨時有倒台的可能。

但是,對以監督政府施政,揭露社會陰暗面,批判不公平現象為首要的新聞傳來說,最令澳門市民擔心的是,本來已經對特首何厚鏵比較客氣且缺乏監督的澳門傳媒,由於官方傳媒〔指「澳廣視」屬下的電台和電視台〕亦被轉交給澳門特區政府,今天的澳門傳媒,整體而言,是比一九九九年之前的葡治時期對政府的某些不當施政更加客氣和寬容的,於是,新聞傳媒對政府的監督功能,和揭露社會陰暗面的功能便更難以發揮。

不過,即使如此,由於澳門市民每天早上都可以自由閱讀自香港運到澳門的中文和英文印刷傳媒,並可以自由收看收聽香港的任何電視和電台新聞節目,比起鄰近的中國大陸珠江三角洲地區〔包括廣州在內〕,澳門仍是一個新聞事業比較發達的城市。

近年來由於交通電訊發達,除早上九時便運到市中心〔噴水池〕廣場分銷的香港報紙外,台灣報紙亦可以在每天下午二時之前運到澳門分銷發售,澳門特區政府對澳門市民接收中國大陸和台灣的電台電視節目,乃至世界各地直播衛星的電視節目從不設限,故澳門的新聞事業即使發展有限,但一般市民如想要得到最新的新聞資訊,仍是唾手可得的。
而在可收看的電台/電視頻道方面,由於澳門市民可以極低廉的月費,收看到包括各類具「賭波」色彩的體育節目、中國內地和台灣直播衛星傳送的廣東話〔粵語〕、普通話〔國語〕、閩南語〔台語〕、英語和葡萄牙語節目,種類之繁多,性質之多元,實在是連香港都遠遠不及。

總之,澳門的新聞傳媒目前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存」。澳門新聞傳媒裡的若干特殊現象,包括「葡語傳媒日漸消亡」、「閩台語節目日漸流行」等等,都是有關學者專家應該進一步去深入研究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