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逸)

港澳辦澳門司同仁著書披露中葡談判內情〔上〕

筆者在北京採訪「兩會」期間,在王府井新華書店購得由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前澳門事務司編寫組編寫,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出版的《澳門問題讀本》一書。有點令人感到納悶的是,按該書「後記」所載,該書是在一九九九年六月完成編寫的,而其「版權頁」也載明是一九九九年六月第一版,一九九九年九月第二次印刷。但不知為何,直到最近才見推出發售。實際上,自一九九九年九月至去年十一月,筆者曾多次光顧王府井新華書店和西單北京圖書大廈,見過並購進了不計其數的有關澳門的書籍,但都未見有此書擺上書架。此書直到如今才上架,則顯得是「錯過最佳商機」了。

實際上,該書「後記」指出,「再過半年,澳門就要回歸祖國。目前,各地以澳門回歸為主題的宣傳活動已經形成熱潮,為滿足各方面學習『一國兩制』方針,學習澳門基本法及了解澳門歷史、現狀的需要,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的部分同志利用業餘時間編寫了這本小冊子」,並列出了作者的名字〔按姓氏筆划排列〕:王紅〔現任聯絡司副司長〕、王巍、劉振新、劉鈺、向斌〔現任交流司副司長〕、張闊、張中秋〔現在港澳經商〕、楊靜輝〔現在珠海市高新技朮開發區任職〕、余臨、余向軍〔現任法律司法律處副處長〕、吳京輝〔現任交流司教科處副處長〕、陳春、黃柳權〔現任法律司副司長〕、謝後和〔現任港澳辦巡視員〕,他們都不同程度地直接參與了澳門回歸祖國的具體工作,按道理是在當時滿目琳瑯的澳門圖書中,最具權威性的一本,而且其書名既然是《澳門問題讀本》,這與中共中央黨校、中共中央台灣工作辦公室編著,九洲圖書出版社出版的「黨校教材」《台灣問題讀本〔試用本〕》一樣,均應是內地各級幹部尤其是黨校學員的學習教材,在出版後就應及早上架出售。但現在是拖了三年多之後才上架,真予人「明日黃花」之感,白費了十四名作者的汗水,頗為可惜。

正如該書「後記」所言,由於十四名作者「不同程度地直接參與了澳門回歸祖國的具體工作」,了解澳門回歸征途尤其是中葡談判的內情,故書內所敘述的中葡談判的過程及內容,除了是人們當時及後來已熟知的情況之外,還有許多敘述,尤其是在中葡談判過程中的一些內情細節,都是其他各種有關澳門的圖書中所沒有的。因此,雖然該書已是「明日黃花」,但由於其中某些內情資料還是首次披露,本欄還是樂意抄錄其中某些段落,與關心那段歷史的讀者朋友們分享。
書中指出,一九八五年五月二十三日,中葡雙方同時宣佈,將於近期內通過外交途徑就解決澳門的問題舉行談判。然而,埃亞內斯〔澳譯「恩尼斯」,下同〕總統訪問期間,對方只原則性同意一九八六年上半年舉行談判,但具體時間、代表團的組成以及談判議程、地點等等,尚需通過外交途徑進行聯繫,以便最後確定。

中葡兩國元首的互訪,為談判作了政治上的准備,鄧小平的指示,為談判指明了方向。但當開始進入談判的實際操作過程時,還有許多准備工作要做。葡總統訪華結束後,雙方就談判作了多次外交接觸,並取得了積極的進展。

在中方內部,從一九八五年五月開始,由國務院港澳辦牽頭,與外交部等有關單位人員一起,赴澳門進行了為期三個月的調查,就澳門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各個方面,進行了比較系統、深入的研究,形成了近三十個專題的三十萬字的調研材料。為全面、准確地掌握澳門的情況,為在談判中更好地理解、執行中國政府對澳政策,堂握談判主動權,使制訂的政策更符合澳門實際情況,而作了比較充分的准備。嗣後,又起草有關談判文件,包括聯合聲明草案文本,中國政府對澳門基本政策的具體說明,以及過渡時期的安排等。這些文件,均經過反覆討論修改,比較大的修改就有七八遍之多。

一九八六年三月,中國外交部副部長周南,代表中國政府前往里斯本參加葡萄牙新任總統蘇亞雷斯的就職儀式,拜會了葡外長德米蘭達,就進一步發展兩國友好關係以及通過談判解決澳門問題,進行了深入的交談,取得了廣泛的一致。此後幾個月,中國外交部有關負責人與葡萄牙駐華大使館官員,就中葡談判的一些程序性、技術性問題進行了多次接觸和磋商,並達成了協議。主要包括:

一、關於第一輪談判開始的時間。一九八六年三月周南副外長訪葡時,雙方商定經過兩個月的准備,即這一年的五月開始舉行第一輪會談。葡方並向外界透露了這一消息。但四月底中國外交部官員與葡駐華使官員會晤時,葡方提出,由於葡國政體□半總統制國家,涉及中葡談判這樣的重大問題,包括代表團的組建等,都要經過總統與內閣協調,作出決定,並完成一定的法律程序。因此,五月會談葡方准備不及,希望推遲到六月。對此,中方表示理解,同意推遲至六月,並進一步商定第一輪會談的具體日期為一九八六年六月三十日至七月一日,共兩天。

二、關於談判地點。中方一開始就明確提出:澳門是中國領土,談判應當在北京舉行。葡方原則上同意談判在北京舉行,但希望一部份會談在里斯本舉行。中方負責人表示:澳門問題涉及中國人民的民族感情,談判地點只能在北京,而且香港問題的談判地點也都是在北京。考慮到中葡之間的友好關係,談判期間,中方代表團負責人可以應邀訪問葡萄牙一次,以便與葡高層領導就某些重要問題交換意見,但不是作為一輪談判在里斯本舉行。對此,葡方表示同意。

三、關於會談總的議程。中方提出,根據香港問題談判的經驗和需要解決的問題,談判總的議程為:〔一〕中國對澳門恢復行使主權的有關問題﹔〔二〕過渡時期的安排﹔〔三〕中國對澳門恢復行使主權後的安排。對此,葡方不持異議。
四、關於談判代表團的人數及級別。中方提出,代表團雙方各由六至七人組成,其級別為副外長級,中方將有一位副外長任團長。葡方對此表示同意,並表示葡方將由一位資深大使任團長。

此外,中方還就兩次全體會議之間的間隔時間、代表團翻譯、擬使用的語言,以及談判期間旅遊參觀等具體技術性問題交換了意見。關於譯員,葡方表示,葡方代表團將使用其母語葡語為工作語文,但葡方一時找不到合適翻譯人才,希望中方適當協助。中方表示支持。

一九八六年五月二十日,中葡兩國分別在里斯本時間上午九時和北京時間下午五時,同時宣佈將在六月最後一周舉行有關澳門問題的兩國政府會談。此後不久,中葡雙方公佈了兩國政府代表團名單。

〔上〕